雨丝斜切着法租界的梧桐，苏曼殊的石榴红旗袍下摆沾了泥点。她站在76号监狱的铁门前，皮手套里的黄铜怀表正指向下午三点——这是与“老鬼”约定交接的时间。

“苏小姐，李主任在等您。”守卫接过她递来的烫金名片，那上面“百乐门舞女”的头衔边角已磨出毛边。

审讯室的白炽灯照得人发晕。李默群把玩着锃亮的勃朗宁，指节在枪托上敲出摩斯密码的节奏。苏曼殊认出那是“等待”的信号，喉头突然发紧——上周电台被抄时，她分明听到报务员发出了“暴露”的警示。

“听说苏小姐收藏了不少古董首饰？”李默群忽然扯开衬衫，心口处赫然有三道爪形伤疤。苏曼殊的指甲掐进掌心，那是三年前她用发簪划伤日本宪兵队长的痕迹。

旗袍第三颗盘扣“啪嗒”断裂。这是她与老鬼约定的紧急暗号，代表“情报在我身上，立即销毁”。窗外的雨突然变急，打在玻璃上像无数细密的鼓点。

“李主任说笑了。”苏曼殊解下珍珠项链，圆润的珠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，“不过是些哄客人的玩意儿。”她数到第七颗珍珠时停顿半秒，那里面嵌着微型胶卷。

李默群的目光落在她旗袍开衩处：“听说苏小姐的舞鞋，是巴黎定制的？”

走廊突然传来骚动。苏曼殊趁机将项链扔进暖炉，火苗舔舐珍珠的瞬间，她看见李默群袖口露出半截刺青——那是军统“夜莺”小组的梅花标记。原来真正的老鬼，一直坐在她对面。

“带走！”李默群突然拔枪指向暖炉，子弹精准射穿第七颗珍珠。苏曼殊被押出门时，听见身后传来瓷器碎裂声——那是她今早从古董店买来的唐三彩马，马腹里藏着真正的名单。

夜雨冲刷着监狱外墙，穿黑色风衣的男人将一束白菊放在转角花坛。花瓣间夹着半片石榴红旗袍布，上面用血迹绣着四个字：“名单已送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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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，《申报》社会版刊登了百乐门舞女苏曼殊病逝的消息。配图里她穿着石榴红旗袍，领口第三颗盘扣处，别着枚小巧的梅花胸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