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1951年9月15日清晨,永定门火车站的汽笛声划破薄雾,几个身影提着行李挤出车厢。其中一位五十上下、皮肤黝黑的乡下汉子不停环顾四周,他就是毛主席的表兄文梅清。第一次站在首都的广场,他的心跳得飞快:这是侄儿“石伢子”治下的天下啊。
北京正为第二个国庆忙碌。长安街两侧彩旗猎猎,礼花架悄悄就位。街头传来的小号声让文梅清心里一阵酥麻,他忽然想到小时候在韶山冲追着石伢子满山跑的日子:那会儿谁能想到这个瘦高个会成国家掌舵人?
随行的和毛宇居都是毛主席少年时好友。两人对新社会规则门儿清,却看得出老兄弟满脸的自豪与忐忑。文梅清一路上不停感叹:“北京城,比长沙府阔气多咧!”他又低声嘀咕,“润之如今可是天下的大首领,怕不是真成天子咯?”同行二人对望一下,没接这个话茬。
9月30日晚,中央办公厅把几位客人送进招待所,桌上摆着炸酱面和热豆汁。文梅清却无暇细嚼,他摸着新发的栗色呢子礼服,幻想明日自己该坐城楼哪个位置,心里早已飞到天安门城楼。
10月1日八点多,吉普车停在广场东侧的第一观礼台前。指挥员边招呼边安排座次,文梅清发现自己被领到台下“矮席”。抬头望见城楼,红地毯铺展开来,远处有人正来回检查扩音器。那是皇帝才登的地方,在他眼里,石伢子就站在那里。

阅兵号角响起,礼炮齐鸣。毛主席步出城楼,数十万群众齐声呼喊“万岁”。震耳欲聋的呼声让文梅清脸色骤变,他腾地站起,扯着袖子对身边工作人员低声吼:“派车,我要回去!”对方愣住,他却执拗得像块顽石。周世钊拽他袖子,小声劝:“别闹,先坐下看完。”他一甩手:“不看了!”最后办公厅只得调来吉普,把他送回招待所。
观礼结束,周世钊等人归来,房间里气氛微妙。几杯热茶下肚,文梅清终于爆发:“他们光喊‘毛主席万岁’,不喊‘文家千岁’,我站那儿算啥?我可是他十七哥!新皇帝上台,也得给国舅一个面子吧?”房里几个人相顾失笑,苦口婆心一通解释:新中国没有皇帝,观礼位置按来宾类别排;喊万岁是人民对领袖的敬意,与旧朝呼万岁不是一回事。然而老兄就是听不进去。
周世钊只好写信讲明原委,请警卫员带进中南海。几天后,一张便笺回到招待所:今晚七点,请诸位赴菊香书屋叙旧。字迹遒劲,一看便知出自毛主席之手。
夜幕降临,小船摇过中南海碧波,月光洒在石岸。进屋后,文梅清先是一怔:里外摆设朴素极了,一张旧书桌,两盏煤油灯,墙边堆的全是书稿。毛主席笑着迎上来:“十七哥,费心了,路上可还顺当?”
{jz:field.toptypename/}文梅清抿嘴,没开腔。毛主席递上茶:“听说你那天先走了?”文梅清闷声:“我一个长辈站下面,面子上过不去。”毛主席放下茶杯,语速不紧不慢:“咱们的祖国早没皇帝。人民选我当主席,是让我干活,不是当龙椅上的爷。我不是皇帝,你也不是千岁。要面子,得先替老百姓办事。”
短短一句话,说得客厅里鸦雀无声。这番话像一记锤子,砸碎了文梅清脑中的旧王朝幻梦。他挠挠头,憨憨笑道:“我糊涂啦,社稷是人民的,不是文家的。”毛主席拍拍他的臂膀:“看开了就好,你是亲人,更要走在前头。”
第二天,警卫员陪同几位乡亲赴天津。中央电工厂、解放桥、外滩旧租界一圈看下来,文梅清感叹连连:“过去洋人说一句话,县官就得跪,现在可没这个事咯!”返京时,他把沿途见闻记在小本子里,准备回乡给族人讲讲。
十月中旬,几人动身返湘。毛主席亲自送到车站,平静叮嘱:“回去告诉乡亲,日子要靠自己干出来。谁也甭想着借我这层亲戚走后门。”列车缓缓启动,文梅清探出窗,大声回应:“石伢子,你放心,韶山冲不会让人说咱走旧路!”
事情就此画上句号,却在干部中留下一个生动注脚。最高领导人对亲族从未搞一点特权,既守住原则,也维系了亲情。那些年,类似的请求不少,却无一获批。制度红线面前,私人感情只能靠再见时的一顿家常菜去温暖。历史记下这一幕,记下“我不是皇帝”这五个字背后的坚定。